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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拜:将阿拜引入中国的人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07-07-23  作者:牛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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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拜在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拜县留影  

(本文由哈拜供图)

    哈焕章,笔名哈拜。从少年时第一次接触哈萨克族伟大诗人阿拜的诗歌,到走上阿拜及阿拜诗文的翻译、研究之路,浓郁的阿拜情结牵引哈拜在这一领域成绩斐然。如今,经过50多年的积累,这位年近八旬的长者又在以“十年磨一剑”的韧劲,着手准备向国人介绍阿拜学的发展历程。一个盛夏的午后,哈拜在家中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和蔼、谦虚,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在整个采访过程中,他总是说:“在绸缎还未上市的地方,土布也是很好的东西。我是一个普通的翻译工作者,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初次听到阿拜的诗歌,我的心飞了起来!那优美抑扬顿挫的韵律令我迷醉。从此,我的心里深深埋下了阿拜情结的种子。”
    1928年,一个锡伯族男孩诞生在新疆塔城的一户书香门第,家人给他起的汉语名字是哈焕章,乳名则用锡伯语,称他为卡图力。塔城生活着汉族、哈萨克族、锡伯族等多个民族,哈焕章幼时的玩伴大多是哈萨克族孩子,哈萨克语是小伙伴们交流的工具。在哈萨克语中,“卡图力”这样的发音比较拗口,于是小伙伴们按照哈萨克语的发音习惯给哈焕章起了一个哈萨克语名字:哈得尔拜。哈焕章习惯于大家这么称呼他,即使在上了小学出墙报的时候,也会署上“哈得尔拜”的名字。有一次,一位同学说:“‘哈得尔拜’这个名字太长了,干脆就叫‘哈拜’吧!”这个建议得到了同学们的响应,于是,哈拜成为大家对哈焕章更为亲切的称呼。
    念完小学以后,哈拜考入塔城中学。塔城中学是个多民族中学,有汉文班、俄文班、维(哈)文班。哈拜上的是汉文班。那时班里不开设外语课,而是让学生们学习哈萨克语。这对于从小就具有哈萨克语基础的哈拜来说,可谓如鱼得水。
    至今,哈拜仍然清楚地记得塔城中学曾举办过一次朗诵比赛,一位哈萨克族同学朗诵了一首阿拜的诗歌:

  “美丽的姑娘哟!我向你致意:

  我愿把生命和财富全献给你!

  因为朝夕焦虑和思念,

  眼眶上常留着泪的痕迹。

  世界上所有的生命,

  没有谁能和你相比;

  姑娘哟!只有你一人,

  是我心灵的慰藉。”

    回想起这幕场景,哈拜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初次听到阿拜的诗歌,我的心飞了起来!那抑扬顿挫的韵律令我迷醉。从此,我的心里深深埋下了阿拜情结的种子。”
    哈拜说,在接触阿拜的诗歌以前,自己也学过唐诗,念过宋词。他觉得哈萨克诗歌与汉语诗词风格迥然不同,以诗叙事的阿肯弹唱富有音乐感,令人着迷。在朗诵会结束后,哈拜就找到那位同学要来阿拜的诗,反复吟诵,甚至还去集市上买了本阿拜的诗集,小心地收藏起来。
    “我知道,这位作家并非是对我这个人致敬,而是我翻译阿拜诗歌这件事,从中,我看到了阿拜在哈萨克族群众心目中的地位。”
    1949年,哈拜考入新疆大学俄语系。仅仅学习了一年,由于国家需要大量俄语人才从事翻译工作,哈拜就匆匆毕业走上了工作岗位。
    1955年,哈拜到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党委农村工作部工作。在此期间,他深入伊犁广大农村牧区,走遍那里的山山水水,与哈萨克族群众密切接触,获得了巨大的成长空间。他不仅发表了大量阿拜诗歌的译文和自己创作的写实诗作,也开始走进阿拜诗歌的深奥境界之中。
    “文革”期间,哈拜受到冲击。在一次抄家过后,他大量的藏书被撕毁,家里一片狼藉。面对四处散落的书页,哈拜还心存一丝希望:“我喜欢的书都会买两本,一本用来翻译做标注,另一本收藏。那两本阿拜的诗集,总会有一本幸存吧?”翻遍所有的角落,哈拜收获的是失望。
    第二天清晨,哈拜像往常一样走出家门,却愕然发现窗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本阿拜诗集。他向记者回忆说:“能将阿拜的诗集失而复得,是阿拜的精神魅力使然。”
    1981年12月,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研究所工作的哈拜参加了全国第一届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奖的颁奖仪式。当时,新疆来了一些代表,其中有一位获奖者叫库尔班·阿里,他曾经担任过伊犁州州长。另有一位获奖作家也来自伊犁,名叫昆盖。颁奖之后的聚会中,库尔班·阿里向大家介绍哈拜:“这位就是翻译阿拜诗歌的哈拜。”听到这句话后,昆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哈拜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哈拜既不安又激动,他对身边的人说:“我知道,这位作家并非是对我这个人致敬,而是我翻译阿拜诗歌这件事,从中,我看到了阿拜在哈萨克族群众心目中的地位。”从此,哈拜不只是翻译阿拜的诗文,还系统地研究起了这位诗圣。
    1981年,哈拜完成了《阿拜和他的诗》一书的写作。汉文版本尚未面世,哈萨克族朋友哈卡尔曼·穆罕就迫不及待地抢先翻译出版了哈萨克文版。阿拜出生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出于对诗圣的敬意,哈拜将该书和两本《阿拜诗文选译》同时寄赠给哈萨克斯坦共和国作家协会。收到此书,哈萨克斯坦共和国作家协会很意外,他们没想到在中国会有人如此认真地研究阿拜和他的作品。1989年,他们郑重邀请哈拜前往阿拜的故乡——赛米巴拉金斯克州阿拜县。在那里,哈拜获得“阿拜县荣誉公民”称号。当地的人们向他赠送骏马、披锦袍大衣——这是哈萨克人给予客人的最高礼遇。1995年,哈拜接到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发出的参加纪念阿拜诞辰150周年盛大庆典的邀请,但是未能成行。次年,一封邀请函又摆在了哈拜夫妇面前。故地重游,当时举行庆典的场地都完整地保留着。哈拜说:“我仍然能从人们的谈话中,感受到举行庆典活动时群众的兴奋和喜悦之情。”
    “能翻译描写阿拜生命和精神之旅的《阿拜之路》,是我的荣幸。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翻译工作者,没有什么惊人之举。”
    1988年,哈拜退休。应该做些什么呢?他的视角仍然落在魂牵梦萦的阿拜研究方面。在没有任何经费资助的情况下,哈拜笔耕不辍,先后出版了译著《阿拜诗文全集》、《阿拜研究文集》、《哈萨克阿肯》等。
    《阿拜之路》是阿拜学奠基人穆赫塔尔·阿乌埃佐夫依据阿拜奇特而悲壮的人生历程创作的文献性历史小说,被称为“哈萨克的红楼梦”。早在上世纪60年代,该书的作者就表示,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中国人把它翻译成汉语,大家把这一重任自然地交给了哈拜。在哈拜第一次访问阿拜县时,阿拜县的领导也希望他能翻译这部小说。面对大家的嘱托,哈拜都婉言拒绝了,他说:“现在条件好了,精通两种语言的优秀翻译人才越来越多,我相信一定会有比自己出色的中国人来完成这项工作。”时光冉荏,几十年后,当朋友们再次提起翻译《阿拜之路》这件事时,年逾花甲的哈拜禁不住对阿拜研究的强烈冲动,1990年,哈拜开始了鸿篇巨制《阿拜之路》的翻译工作。在妻子高顺芳的支持和帮助下,又开始伏案工作。哈拜负责翻译,高顺芳负责文稿的誊写、核对、通读和资料查询等。这项约140万字的翻译工程,一干就是14年!
    2004年秋,由民族出版社、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驻华使馆共同主办的《阿拜之路》(中文版)出版座谈会在京召开。面对大家的赞誉,哈拜平静地说:“能翻译描写阿拜生命和精神之旅的《阿拜之路》,是我的荣幸。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翻译工作者,没有什么惊人之举。”
    50载默默耕耘,哈拜一直怀着一颗克躬励己的心。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拜基金会主席哈菲孜·玛塔耶夫在《把阿拜的话译成汉语的人》一文中说道:“中国的哈焕章(哈拜)先生,把阿拜文化遗产译成了汉文,他是以实际成果对阿拜学做出无比贡献的唯一的特殊公民……在伟大的中国,对阿拜最了解的哈焕章(哈拜)先生,是值得整个哈萨克国家特别尊敬的人。”

文章来源:中国民族报电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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