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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狄马加:永远在路上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10-10-12  作者:采访/桑眉 供图/高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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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访谈]吉狄马加:永远在路上 (2009-08-06 20:41:54)转载标签: 人物访谈吉狄马加我永远在路上文化

  [人物] 吉狄马加

  现为青海省副省长。彝族,四川凉山人,曾任《凉山文学》主编、四川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民族文学》主编等职。2002年当选为全国青联副主席,2006年7月调至青海省任副省长至今。出版诗集《初恋的歌》(1985年)、《一个彝人的梦想》(1990年)、《罗马的太阳》(1991年)、《吉狄马加诗选译》(1992年)、《吉狄马加诗选》(1992年)、《遗忘的词等。

  吉狄马加:永远在路上

  《上层》:请允许我开门见山,2006年您45岁,从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到青海省副省长,角色的置换带给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副省长”和“诗人”,您更喜欢别人怎样称呼您?注意是“喜欢”而不是习惯。

  吉狄马加:对于我个人来说,从中国作协到青海省,这不仅仅是一个工作生活环境或者社会角色的简单转换,更重要的,这是我人生历程的一次转折与变更。

  中国作协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社团,我的重点是从事作家群体的组织、协调和交流等方面的服务工作,而地方政府的工作是面向社会、服务公众。作为一个诗人这是十分难得、十分有意义的经历。这个任职,不仅为我创造了一个更直接、更广泛了解现实生活的机遇,也为我提供了一个深入把握时代脉搏、思考社会现象、实施政府决策、直接献身公众事业的平台。对我而言,它不仅是一种人生阅历,更是一种人生实践。所以我很看重这个转换,并且努力胜任新的角色,因为这个角色承担着对人民和历史的责任,丝毫不容懈怠。这是我最深刻的感受。

  那么,对于你刚才那个近于苛刻的选择题,我必须做多项选择:副省长和诗人,这两个称呼我都喜欢。因为副省长是我的公共职务,是一个服务社会的角色,我以副省长身份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希望人们认可我对这个角色的把握。“诗人”是一个崇高的称谓,是我终生的敬畏与渴求,而不仅仅是喜欢与否。

  《上层》:到青海任职第二年,您就创立了一个具有国际影响的诗歌节——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您的初衷是什么?文学需要“社交”吗?2007年8月“首届青海湖诗歌节”是否达到您的期望值?

  吉狄马加:创办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并不是突发奇想。我曾经多次出席世界上几个重要的国际诗歌节,这些诗歌节几乎都在欧美,而中国作为一个诗的国度,作为一个立于世界诗歌艺术史并且影响世界文化的国度,在当今社会却没有一个国际诗歌节,这一直是我深深的遗憾。可以说,在中国创办一个具有世界地位和国际品质的现代诗歌节,既是我个人的梦想,也是中国历史、文化和新世纪民族振兴的必然要求。这是我的初衷。而青海省地处青藏高原,拥有神奇的自然造化、独特的文化积淀和充满魅力的人类生活传承,这是诗歌的基础。多方面的大力支持和源于人们心灵中对诗歌的热爱,便共同成就了青海湖国际诗歌节。

  2007年8月,在政府和民间的共同努力下,青海省人民政府和中国诗歌学会极其成功地举办了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

  来自世界34个国家和地区的200余位杰出的并且具有广泛代表性的当代诗人,在中国青海美丽的青海湖畔,共同签署并向世界发布了《青海湖诗歌宣言》。同时还举办了演唱会、论坛、交流、采风考察等活动。通过媒体的广泛传播,可以说,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给这个有着伟大的诗歌传统以及多元文化共存的世界送去了一个惊奇,送去了被称之为人类最后净土青藏高原的一次从未有过的文化震撼。

  正如波兰国家作协主席、著名诗人马雷克•瓦夫凯维奇所做的评价:“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是东方的一个创举,它把关注自然和环境作为了一个重要主题,特别是选择了一个全世界都关注的特殊地域,作为诗歌节的永久举办地,同时,它还是一个让不同文化背景和宗教信仰的诗人,理解差异性文化和差异性地理的最好去处。它是世界的高地,能给不同种族的诗人们带来无限的灵感。”

  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不仅高品质、高质量地完成了它全部的议程和各项任务,更为重要的是,它就像一条连接过去和未来、连接东方和西方的文化链条,它既延续着青藏高原悠久的各民族古老文化,又通过这个平台,为复活这个世界神奇的诗意梦想注入了新的活力。作为一个刚刚创立就被普遍认同的国际性文化品牌,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已经以它特殊的地域载体、新颖的时代创意和深刻的诗歌文化内涵,毫无愧色地载入当代国际诗歌和中国文化发展史册。

  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是中外诗人植根于自己丰厚的文化传统,面对青藏高原的启示,创作了大量的诗歌。这是第一次全世界众多诗人以诗意的目光共同关注青藏高原。我们征集、翻译并出版了部分作品,我们把这些诞生于高原沃土的诗篇命名为《最后净土的入口》,这无疑就是“无限灵感”的结晶。

  可以说,文学艺术一直是国际社交圈里的明星。在人类的历史中,在人类创造的一切文明形态和文明成果中,恐怕没有什么比文学艺术的传播交流更加广泛、更加宽容、更加迅速的事物了。今天更是一个开放和交流的时代,而立于地球屋脊的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打造了又一个世界对话的平台。

  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的主题是“人与自然——多元文化的共享与传承”。我认为,我们实现了这一目标。诗人们在此履行了他们在《宣言》中的神圣承诺:“我们将以诗的名义把敬畏还给自然,把自由还给生命,把尊严还给文明,把爱与美还给世界,让诗歌重返人类生活!”

  《上层》:2009年8月“第二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即将举行,此次诗歌节是否有新的更高的展望?诗歌节除了对外(国外)打开“安检通道”,对内(国内)尤其是青海本土人们对“诗歌”的认知与接受、喜爱程度是否有所提升?在一位副省长诗人的推动和带领下“全民兴诗”,会不会成为可能?

  吉狄马加:我们不仅仅希望,而且可以预见,第二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将会是一次更为成功的国际诗歌盛典。

  我们把本届诗歌节的主题定为:“现实和物质的超越——诗歌与人类精神世界的重构。”举办时间是2009年8月7日至10日。本届诗歌节已经邀请世界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位著名诗人,更具有代表性,诗人的文化背景更加多样,涉及地域和语言的覆盖面更为广泛,他们的声望和成就将进一步提高诗歌节的品质和地位。不仅国家和人员之多、活动内容之丰富超过上届,相信这也是迄今世界最大规模的国际诗歌节。

  第二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有多项重点活动,包括开幕式暨高峰文化论坛、诗人采风创作、青海湖诗歌墙揭幕仪式、诗歌朗诵会、金藏羚羊国际诗歌奖颁奖、诗歌音乐演唱会等。

  我认为,本届有这样一些更为突出的亮点值得关注:首先,本届诗歌节以“现实和物质的超越——诗歌与人类精神世界的重构”为主题,更加关注诗与社会、生活和人类的精神的关系,把关于诗的思考引向深远的意境,所以我相信,在开幕式的论坛上将会有很多精彩的演讲值得期待。第二,本届诗歌节将首次评选颁发金藏羚羊国际诗歌奖。藏羚羊是世界珍稀物种,被誉为“高原精灵”,自由而美丽,这正是诗歌精神的绝好象征。这是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的最高荣誉。评奖委员会已将本届此奖项授予阿根廷著名诗人、塞万提斯奖获得者胡安•赫尔曼。这个奖项将会持续下去。第三,本届诗歌节将举行青海湖诗歌纪念墙揭幕仪式。青海湖是最有诗意的境地,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在这里庄严诞生了“青海湖诗歌宣言”。我们正在青海湖畔修建一座长45米、高5米并与自然环境相协调的诗歌纪念墙,将历史上30位伟大的中外诗人头像、青海湖诗歌宣言、诗人签名及荣获金藏羚羊国际诗歌奖诗人肖像一起镌刻在青海湖诗歌墙上,以汉、英、藏三种文字镌刻,而每届获奖诗人介绍还将刻上他们的母语,这对于打造诗歌文化品牌具有重要的意义。这是世界上第一座诗歌纪念墙,它将以高原文化传统中最为神圣的嘛尼石经墙的形式在地球之巅耸立与延伸。这是诗歌的长城。

  至于“全民兴诗”是否成为可能,我是这样认为:中国的第一本诗歌总集《诗经》没有留下诗人的名字,她最为优秀的部分来自民间,这正好说明我们的民族是一个在诗歌营养中成长的民族。自从《诗经》诞生以来,有许多事物不断在我们身边出现,也有许多事物相继在我们眼前消失,但是《诗经》和她所体现的诗歌精神、她所孕育的诗歌智慧却和我们民族同行至今。我曾在第二届中国诗歌节上发问:那么,我们为什么又会如此固执地需要诗歌呢?这并不仅仅由于从我们咿呀学语就开始背诵大师的不朽之作,更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一颗追求自由、渴望真理、崇尚真善美的心灵,这颗心灵就是让世界变得精彩、让生命变得高贵的诗魂。它召唤我们,引领我们,升华我们。诗歌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必然是人类精神生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们不可能也不需要全民成为诗人,但是我相信,诗歌这一古老的艺术形式和它永不衰退的感召力,必将在中华民族的精神复兴中承担起一份光荣的职责。诗歌是华夏民族走出混沌的火把,也必将是我们走向未来的号角。

  《上层》:据说,在“第二届中国诗歌节”上,您做了题为《诗与我们共同面临的时代》演讲,在演讲中,您认为诗与我们共同面临着怎样的一个时代?

  吉狄马加:第二届中国诗歌节是我们在这片古老的诗性土地上为诗歌女神举行的又一次庆典,同时它也唤起了我们对新时代诗歌现状的思考与探索。我认为,在当今世界,诗与我们共同面临着一个特殊的时代。

  这个时代的变革如此巨大,发展如此迅猛,构成如此庞杂,以致我们身处其中都应接不暇,难以把握和理解。我们必须承认,我们的世界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多彩、多变、多元的时代。诗人作为这个时代的居住者、见证者、讲述者和传承者,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脆弱和孤单无助。在当今后世界工业化、信息化和城市化的语境中,我们使用传统话语讨论诗歌成为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在这个消费主义或者盲目享乐主义的背景下,诗歌主体性的迷失必然导致了诗歌信仰的缺失。

  然而,我还认为,诗人对这种现状的宿命式的意识正唤起一种自觉,而这种自觉就是诗的出路。

  因为我们同样处在一个大时代。历史证明,这样的大时代总是诗的机遇。后工业化和网络时代的信息爆炸,肢解了由诗歌所守护的传统时空结构,为此我们不得不以全新的诗学理念思考和重建人类的精神世界。当代中国和世界许多杰出的诗人做出了勇敢而理性的抉择。在我们这个多变的、充满挑战的时代,如同我们期待的那样,诗歌正在艰难却又坚定地走在重返人类生活的道路上。诗歌正在以它对时代的呼唤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与回应。所以我们看到的不是诗歌的末日,而是诗歌的新生。

  《上层》:上世纪70年代出生的写作者,几乎都有兴致勃勃交会务费参加笔会的经历,“诗会”“笔会”在他们心中是神圣的;现在这类活动较上世纪多,而那些在歌星影星身上的“出场费”这个标签也贴到了诗人作家身上,这是对文学尊重的体现吗?据说有无“出场费”却成了某些名家是否出席活动的理由,您怎么认为?

  吉狄马加:我想说的是,比70年代出生更早的一些人,比如我,我们经历了70年代末至80年代的纯粹文学时代。那个时代的文学以热情、思考、表达、理想和理解的光芒鼓舞着重新获得创作生命的老一代作家、诗人和刚刚迈入文学圣殿的浪漫青年,那是一个非功利性的文学年代,它在我的灵魂中树立了对文学的仰慕和敬畏。作家和诗人没有想过企图通过文学索取世俗的回报。这是我热爱并且一直在心中珍惜的岁月。

  我觉得,某些人以文学之名追逐明星化、标签化和物质利益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也毫不含糊地确信,这种现象既是文学的不幸,也是写作者的个人悲剧。因为文学或者诗,是由心灵而来又向心灵而去的事物,它必然是崇高的、神圣的象征。无论过去、今天还是未来,如果为了养活自己、为了延续肉体的生命,可以有很多更为简便的方式和手段,而不是文学。当作家成为商人之时,艺术的守护神已经离他而去。

  我并不认为孤独寂寞与穷困潦倒是诗人的宿命,但是我肯定,在聚光灯下追逐喝彩与金钱的诗人决不是真正的诗人。我相信心灵的书写、生命的诠释、真理的表达,文学或诗。只有源于血液的热与光,才能具有超越和升华的意义,才具有全人类的价值。

  《上层》:每个诗人、作家可能都会经历一个偶像崇拜到没有偶像的过程,您呢?在文学界“热爱”这类词现在使用频率极少,您怎么看这现象?

  吉狄马加:我进入文学领域的时期,正是中国社会改革开放伊始,文学的大解放使我置身于一个重新开启的、大师云集的殿堂。这让我成为一个阅读面很广的人。我的阅读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彝族传统文学,丰富的民族史诗和多彩的民间故事;二是中国古典文学和五四以后的新文学;第三,特别重要的是外国文学的影响,欧洲、北美、拉丁美洲、东欧以及非洲文学。这三个领域里有许多我敬重和崇拜的名家与名作。我在其他媒体采访中曾经多次列举过那些名字。他们创造了高峰,他们对人类的影响是深刻而永恒的,对我的影响也将延续终生。所以他们并非简单的偶像,而是土地、源泉、空气和乳汁。

  就汉语词汇的意义而言,“热爱”这个词语肯定与心灵密切相关,可以说,没有热爱就没有文学、没有诗。热爱文学,学习经典,理解大师,融入时代,感知生活,接近真理,是文学家和诗人永远的功课。作家是人类文明的儿子,是文明沃土的耕作者和收获者。

  《上层》:您的作品:《初恋的歌》(1985年)、《一个彝人的梦想》(1990年)、《罗马的太阳》(1991年)、《吉狄马加诗选译》(1992年)、《吉狄马加诗选》(1992年)、《遗忘的词》(1998年)等,您觉得最能代表您创作高峰或您自己偏爱的是哪一部?为什么?

  吉狄马加:对我个人而言,无论职业和环境如何变化,创作一直是持续的,从未间断。在我过去的作品中,许多读者喜欢我的民族元素的诗歌,评论家对它们也多有较高的评价,我想这得益于我生长的山水土地和养育我心智的民族文化;同样,也有人偏爱我关注现实社会的作品,因为它与人们对当今普遍问题的思考产生了共鸣。我相信,这些作品都是因为表达了对生命与死亡、生活与爱、人与自然、社会与文明的探索、体会、思考或者赞美而受到读者认可。至于我自己,我想,令我满意的应该永远是下一部作品、下一首诗。

  《上层》:很多诗人都有转型写小说,您有没有较庞大的诗歌之外的文体的创作计划?

  吉狄马加:即使表达与讲述,也有许多事物是诗歌特别是抒情诗不能自如驾驭或者完成的。我一直在想,比如关于彝族的命运、历史和社会生活,就需要一个大型的叙事表述,一种宏大的描写。就像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所承载的哥萨克民族的命运,或者拉美作家们展现的民族历史与生活画卷。这是一个历史的期待。无论我还是别人去实现,都需要有深入的理解和足够的积淀。就我个人而言,这还需要时间和精力,因为除了写作,我目前首先要做好一个副省长,这大概也是对一个诗人具有挑战意义的转型创作吧。

  《上层》:读过商震《吉狄马加:永远的诗人》,他用:谦和、宽阔、诚恳、睿智、粗犷、率真、悲壮、血性、忧郁……来素描现实和诗境中的您,您觉得到位吗?还可以补上哪些关键词?

  吉狄马加:有很多批评家从不同的角度对我的诗歌作过评论,当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想,批评家因为愿意阅读和理解我的诗歌而发言,更重要的是,他们表达了对诗歌的文化意义和社会价值的关注。对我个人来说,一个诗人在面对自己内心和灵魂而创作时,所注重的是如何真实的诉说、准确地表达,而不是追逐评论的目标。

  人是复杂的生物。随着经历、身份的变化,一个诗人的语境和关注点也会发生调整与适应。当然真正的诗人永远是真理的仆人,是真善美的捍卫者。官员和诗人并不对立,比如聂鲁达曾经是议员,法国大诗人阿拉贡是法共总书记。所以我觉得最关键的词就是做好“诗”和做好“人”。

  《上层》:冒昧请问您的悠闲方式一般是怎样的?您出生在苍鹰俯瞰的大凉山,现却徜徉在青海湖畔,哪里才是您精神皈依的“故乡”?叶落归根,根系哪里?

  吉狄马加:阅读,不停地阅读,不同的阅读,适应各种心境和选择各种环境的阅读,这是我最重要的休闲方式。阅读是拜谒文明的朝圣,是重返时间的旅行,是与智者的对话和交流。当然,与好友相聚,就某些有趣的话题进行探讨,也是很好的休闲。

  正如你的问题所说,对诗人而言,“故乡”属于精神的范畴。在面对生、爱、死等等这些终极命题的时候,我认为,诗人永远在路上。诗人没有归宿,他是一个永恒的流浪者。这具有宿命的意义。当然,作为彝人,大凉山是我生命诞生的地方,也注定是我灵魂的家园,猛虎的呼啸是一种喻言,苍鹰的俯瞰是一种象征。我不会离开。但诗人是行走者,流浪者,他越是寻找回归的道路就距离出发地越远。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是一个宿命论者、怀疑论者。我致力于纪录和诠释生命的历程、心灵的迷茫与知性的冲突,除了对生命故乡的回望,我永远在路上。

  (采访/本刊记者桑眉 供图/高常春)

文章来源:《上层》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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