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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日古木勒]草原史诗与成年仪式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19-03-22  作者:乌日古木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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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草原民族史诗中的好汉三项比赛、超自然力的考验和驯服凶猛动物考验与他们的生活民俗有着密切关系。骑马、射箭、驯服烈性马、骆驼和猎杀狼等凶猛动物是生活在草原上的一个成年男人必备的生存能力。他们只有具备了这些本领,才能在草原上生存、发展。因此,草原上的民族用赛马、摔跤、射箭、驯服烈性牲畜和凶猛野生动物等技能来考验男人,只有熟练掌握这些本领的男人,才能成为被社会公认的成年男人。赛马、摔跤、射箭、驯服烈性动物等体现男人强壮、勇敢和耐力的生存技能,后来变成草原民族考验男性成年的仪式民俗。

  关键词:史诗;考验类型;成年仪式

  标题注释: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委托项目“草原文化研究二期工程”(批准号:08@ZH020)子课题《草原史诗文化研究》中期成果。

 

  我国史诗专家仁钦道尔吉把蒙古史诗结构分为单篇史诗、串联复合型史诗和并列复合型史诗三种类型。基本情节由一种母题系列组成的史诗叫做单篇型史诗。串联复合型和并列复合型史诗是由单篇史诗串联和并列复合构成[1]50-51。单篇史诗是史诗基本结构。史诗有征婚和征战两种主题类型。单篇征战史诗叙事模式或情节结构通常有两种类型,一种是英雄或妻子梦见强敌来侵犯家乡,抢夺英雄的父母、妻子、臣民和牲畜,英雄迎敌作战,战胜敌人。另一种是英雄外出打猎或暂时离开家乡,强敌来侵犯,夺走英雄的父母亲、妻子、臣民和牲畜,英雄去敌人的家乡,通过与敌人进行激烈的争斗,战胜强敌,夺回失去的亲人、臣民和牲畜,凯旋归来。单篇征婚史诗叙事模式或情节结构通常是年幼的英雄有一天对父母亲提出,去遥远的他乡寻找有婚约的未婚妻的要求。父母亲劝他年幼、尚未成年,但英雄执意要去寻找未婚妻,并挑选骏马离开亲人和家乡,开始遥远而艰难的征婚路途。英雄在途中历经艰辛和冒险,在骏马和未婚妻的协助下,克服种种危险的考验,娶妻返回家乡。

  征婚史诗叙事模式和情节结构本身就是暗示着,一个男性离开父母亲爱护和熟悉的环境,独自面对和适应完全陌生的生活世界,通过各种艰难的考验,才能获得娶妻成婚的权力,成为草原民族社会制度所认可的,独立的男子汉和英雄的成年仪式民俗。

  本文主要通过分析蒙古族、哈萨克族和柯尔克孜族等草原民族英雄史诗文本中体现的考验英雄的几种常见的类型,阐释草原史诗是崇尚英雄主义的草原民族象征和体现了一个男性成员成为真正男人和英雄的成年仪式民俗模式的观点。草原民族是指那些生活在广阔的草原上,以游牧经济为基础的民族。由于笔者所掌握的语言和其他条件的限制,本文中只分析蒙古族、哈萨克族和柯尔克孜等三个草原民族的史诗文本。以下把上述三个民族的史诗称为草原史诗。把以上草原民族史诗文本中考验英雄的主要类型分为好汉三项比赛、英雄征服超自然力、驯服凶猛动物等类型。

  一、好汉三项比赛考验

  赛马、射箭和摔跤等好汉三项比赛是草原史诗和英雄故事中最常见的求婚难题考验类型。蒙古史诗中好汉三项比赛考验类型的情节结构通常是英雄到了成熟年龄,询问父母未婚妻的消息,提出离开家乡去求婚的要求。英雄在求婚途中通过驯服凶猛动物、征服超自然力量和征服自然环境等各种严酷的考验到达未婚妻的家乡。未来的岳父提出好汉三项比赛的求婚难题考验。英雄在骏马、未婚妻和结义兄弟的援助下,在好汉三项比赛中取胜,娶妻返乡。

  九月在博士论文《蒙古族英雄史诗考验婚研究》中专门探讨了蒙古史诗中的考验婚,并提出蒙古史诗中英雄完成几项艰巨任务式考验婚和好汉三项比赛式考验是女方使男方付出劳务代价的服役婚姻习俗在史诗中的反映。她认为:“英雄完成几项艰巨任务式考验婚是史前蒙古社会的父权制时代产生的史诗考验婚现象。这时蒙古先民已经开始经营游牧经济,有了一定的私有财产和还未完善的父权制个体家庭组织。另外,蒙古先民在狩猎业发达阶段就进入了父系制氏族社会,这时他们有可能施行具有考验女婿特征的服役婚习俗。这一习俗中,女方使男方付出劳务代价,其中有跟他们的经济生产有关的射猎野兽、驯服野生动物等劳务。这样服役婚的效劳不仅仅是一般的劳务服务,还有一层重要意思是女方考验在效劳期间女婿的摔跤、射箭、赛马等技能。”[2]1我国布里亚特史诗《阿尔泰孙布尔阿拜呼》的前半部分属于好汉三项比赛考验类型。史诗中说,15岁的英雄阿尔泰孙布尔阿拜呼外出打猎,见遥远的西北方向出现迷人的光彩。姐姐占卜预言,那是占领西北方的陶干道布钦汗之女陶丽米勒钦洗脸时发出的光。少年英雄不听姐姐的劝说,离开亲人,去求婚。英雄变形为骑着身上长满疥疮的小马驹的流鼻涕的小男孩,去拜见陶干道布钦汗。英雄在陶干道布钦汗举行的赛马、射箭和摔跤等好汉三项比赛中取胜,娶陶丽米勒钦姑娘为妻,返回家乡①161-281。巴尔虎史诗《阿力亚莫日根汗》是一部好汉三项比赛考验婚姻型史诗。史诗中说,古代有占领东南方的珠贵莫日根汗和占领西北方的巴拉达铁木尔汗。珠贵莫日根汗的儿子阿力亚莫日根去迎娶未婚妻的途中,先后遇到从两座相互碰撞的山中间出来的穿铁铠甲的、一口喝干大海的、赛过野鹿的飞毛腿、轻而易举地举起一座山的大力士、能听见下界的人们谈话的神听和神箭手六个各有非凡本领的勇士,并和他们结为兄弟。七位结义兄弟前往巴拉达铁木尔汗的家乡。神听勇士听见,二十五头的洪呼格尔沙日蟒古思正准备娶巴拉铁木尔汗之女的消息。蟒古思提出通过举行好汉三项比赛迎娶巴尔麦尼斯姑娘的要求。英雄在结义兄弟们的援助下通过赛马、射箭和摔跤三项好汉比赛,消灭蟒古思,娶妻返回家乡②243-275。

  喀尔喀史诗《只拥有一棵树大的领土的嘎拉珠乌兰巴特尔》的前半部分也是好汉三项比赛考验类型。史诗中说,一位名叫嘎拉珠乌兰巴特尔的英雄。一天,他对母亲说出,想娶和热斯泰莫日根汗的夫人的心愿。父母劝不过儿子,赐给他美好的祝福送行。嘎拉珠乌兰巴特尔离开家乡出征。临近和热斯泰莫日根汗的家乡时,英雄化身为海青鸟落在和热斯泰莫日根汗毡房的天窗上面飞来飞去。海青鸟的影子落入锅里。和热斯泰莫日根汗对妻子说:“它肯定是迎娶你的英雄的灵魂。”第二天,英雄变形为骑着身上长满疥疮的马驹的流鼻涕的小男孩,去见和热斯泰莫日根汗。并向可汗宣战举行好汉三项比赛,迎娶和热斯泰莫日根汗的夫人。英雄在好汉三项比赛中取胜,杀死和热斯泰莫日根汗,娶其夫人为妻[3]。

  冉皮勒演唱的《江格尔》的《洪古尔的成亲之部》中也描述,洪古尔在好汉三项比赛中取胜,与宝如勒占布勒汗的珠拉赞丹公主成亲③94-131。十三章本《江格尔》中的《洪古尔成亲之部》中说,少年英雄洪古尔在求婚途中经历酷热而干旱的戈壁滩、海水等自然界的考验和好汉三项比赛求婚难题考验,与道格新查干珠拉汗之女格仁吉勒成亲④35-67。

  布里亚特史诗《哈日勒都日汗》中也说,英雄不顾父母亲的劝说,去遥远的他乡,寻找有婚约的姑娘,在结义兄弟的帮助下,在选拔女婿的摔跤和赛马比赛中获胜,并成亲⑤172-231。巴尔虎史诗《汗特古斯的儿子喜热图莫日根汗》的前半部分中也描述英雄通过好汉三项比赛考验成亲。史诗中说,少年英雄去未婚妻的家乡求婚,在岳父举办的好汉三项比赛中取胜,与有婚约的姑娘成亲[4]。蒙古史诗《一百五十五岁的龙莫日根汗》中也讲述,英雄去遥远的东南方求婚,未来的岳母提出举行好汉三项比赛选拔女婿的难题考验。英雄在马的协助下通过好汉三项比赛,娶妻返乡⑥17-282。

  卫拉特蒙古史诗《杰出的好汉米莫勒哲赫》⑦、《百万岁的布萨尔阿拉达尔汗》⑧、《骑红沙马的额尔古古南哈日》⑨45-68和布里亚特史诗《骑卷鬃红沙马的布扎拉贷汗》⑩1-70也是较为典型的好汉三项比赛考验类型的史诗。史诗描述,英雄不顾父母亲的劝说,离开家乡去遥远的他乡求婚。英雄在路上,借助未婚妻的援助,驯服骆驼、三岁公马、三岁青公牛母狗等凶猛动物的危险考验,借助未婚妻和结义兄弟的援助,在选拔女婿的赛马、射箭和摔跤好汉三项比赛考验中取胜,娶妻返乡(11)。青海和肃北县的蒙古族民间流传的《汗青格勒》的一个异文中也描述,英雄汗青格勒在结义兄弟的协助下,通过岳父提出的赛马、射箭和摔交好汉三项比赛,娶那仁赞丹姑娘为妻(12)1-106。好汉三项考验婚类型的蒙古史诗不胜枚举。

  早期突厥史诗中也有英雄通过好汉三项比赛成亲的考验类型。乌孜别克歌手法泽里尧勒达西的《阿勒帕米西》唱本中说,阿勒帕米西的未婚妻巴尔森,向求婚者提出赛马、射箭、扔石头和摔跤四项比赛要求。英雄阿勒帕米西通过赛马、射箭、扔石头和摔跤四项比赛,与未婚妻结婚(13)。柯尔克孜族史诗《玛纳斯》的第五部《赛依特》中讲述,英雄营救被巨人俘虏的苏莱玛特可汗之女克勒吉剀。英雄向苏莱玛特可汗之女求婚。苏莱玛特可汗提出举行好汉三项比赛的要求。赛依特在祖先玛纳斯灵魂的佑护下,在赛马、马背上比武和射箭好汉三项比赛中取胜。英雄通过未来岳父提出的好汉三项考验,娶妻返回家乡[5]85。柯尔克孜古老史诗《考交加什》中描述,英雄考交加什在父亲的培养下成了一名出色的猎人,他箭术高超。喀什噶尔汗王的女儿梦见自己与一位健壮的猎人成亲。于是,喀什噶尔汗王向求婚者提出射落悬挂在八十庹长的木杆上的装金币和银元的牛胃的难题考验。射落者获得与汗王的女儿结婚的权力,失败者被斩首。不少青年射箭失败,丢了性命。英雄考交加什骑着神驹一箭射落金币和银元。英雄通过射箭比赛的求婚考验,获得与汗王的女儿成亲的权力[5]60-63。哈萨克史诗《阔布兰德》中也描述英雄通过射箭比赛的母题。

  好汉三项比赛是草原民族考验和选拔男人本领的传统竞技项目,也是草原民族那达慕盛会的主要内容。摔跤和射箭比赛中优胜的男人是草原民族公认的英雄,他们将会得到崇高的荣誉和奖赏。赛马是考验骏马的速度和耐力的项目。在赛马比赛中取胜的骏马也成为公认的好马。这是与草原民族生存环境和生活民俗分不开。马既是牧民五种牲畜中重要的一类,也是牧民主要的交通工具。生活在广阔的草原上过着听天由命的游牧生活的牧民们是离不开马背的。没有现代交通工具的传统生活中牧民离开马背寸步难行。掌握射箭本领是草原民族狩猎生活和军事活动中必须掌握的本领。摔跤比赛主要体现了崇尚男子汉强壮体魄、超人的力气的传统观念。赛马、射箭和摔跤是作为草原游牧民族的一个男性成员日常生活和劳动中不可缺少的能力,也是他们从小接受的严格训练内容。赛马、射箭和摔跤成为草原民族考验成年男人的民俗仪式。草原史诗中好汉三项比赛考验类型来自草原民族考验男性的成年仪式民俗。

  二、征服超自然力的考验

  超自然力量是草原史诗中英雄经常遇到的考验类型之一。其中有独眼巨人、女妖、蟒古思等。

  (一)英雄征服独眼巨人

  独眼巨人是突厥语族民族史诗和英雄故事中经常出现的恶魔形象。古代突厥语民族英雄史诗集《先祖阔尔库特书》中的第八部英雄史诗《巴萨特斩除独眼巨人之歌》中讲述,英雄自幼在战乱中与父母离散,被狮子哺养成人。后来,父亲把男孩找回来,并给他取名为巴萨特。他力量超凡。英雄部落的一位名叫萨尔绍潘的牧羊人在乌赞布拉克泉边和仙女交合。一年之后,仙女给他送来了一团闪着耀眼的光的肉囊。踢开肉囊,从里面出来一个额头上长着一只眼睛的男婴。英雄的父亲阿鲁孜抚养了独眼男孩子。独眼男孩第一口就吸干奶娘的乳汁。第二口,把奶娘的血吸干。吸了第三口,奶娘死去。独眼男孩长大成人后由于经常吃伙伴们的鼻子、耳朵,作恶多端,阿鲁孜只好把他赶出家门。独眼巨人住在山洞里吃人。他戴上仙女母亲送给他的魔法戒指之后,身上刀枪不入,箭射不穿。人们被迫每天送给独眼巨人两个人和五百只羊。英雄巴萨特为了拯救灾难中的人们,去迎战独眼巨人。独眼巨人把英雄抓到山洞里。英雄用烧红的铁棍戳瞎独眼巨人的眼睛。独眼巨人挡在洞口让羊一只只从他下面过去。英雄宰杀一只公羊,把羊皮裹在身上,逃出山洞,并用独眼巨人的宝剑斩死他(14)307-334。《巴萨特斩除独眼巨人之歌》中描述的独眼巨人不是普通的人,而是人和神结合的产物。他出生于超自然的力量。他专吃人和牲畜,并且具有刀枪不入的特征。凭借人类的力量不可战胜他。他给人们和牲畜带来了不可抗拒的灾难。只有吃狮子乳汁长大的非凡英雄巴萨特才能拥有征服独眼巨人的超长智慧和能力。史诗中独眼巨人明显象征着超自然力量。

  史诗《玛纳斯》第一部中讲述了英雄阿里芒别特与曲瓦克杀死玛坎里巨人的情节。史诗中说,玛坎里巨人走路像一座大山移动,狭窄的路盛不下他。张开嘴像山洞和无底的深渊。咬动牙齿就像猛虎和雄狮一样。额头上的独眼闪闪发光,就像湖泊一样。额角上的皱纹如草原上起伏的山坡。他的眉毛和眼皮像茂密的松林。巨人骑着犀牛,一口喝干河水,一口吃掉几百个人和几百峰骆驼。六十称子烟草装不满巨人的烟锅。巨人嘴里冒出的烟,能笼罩整个城市。他烟锅里倒出来的灰,能淹没一条街。他拿着毡房大的铁锤把山击得粉碎。巨人玛坎里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灾难。英雄阿里芒别特和曲瓦克为了拯救苦难的人们,前去迎战巨人。英雄阿里芒别特用阿里木巴西抢射中巨人的独眼。两位英雄齐心协力杀死了巨人(15)279-300。《玛纳斯》中描述的巨人玛坎里的吃人和牲畜的特征与蒙古史诗中的蟒古思极为相似。史诗中完全用山、湖泊、山洞、松林和凶猛的虎、狮子等自然现象和动物来描述巨人的身躯和外表特征。巨人身上集中了自然现象和动物的特征,象征着自然灾害。《玛纳斯》的第五部《赛依特》中也描述,英雄赛依特九岁就开始独立出征。巨人喀拉多为非作歹,残杀无辜,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英雄为了拯救灾难深重的人们,前去与巨人喀拉多搏斗。并征服他,救出被巨人俘虏的人们[5]85。哈萨克族英雄故事《阿勒克·莫日根》中也有描述英雄征服独眼巨人的故事情节。

  蒙古族英雄故事中经常出现英雄征服独眼巨人的类型。卫拉特蒙古故事《两个猎人》中讲述,一个猎人上山打猎时发现岩石裂开出现山洞,山洞里出来铜嘴兽腿女妖。猎人射伤了女妖。第二天,猎人带着伙伴来到山洞,看见一个额头上长着一只眼睛的蟒古思。独眼蟒古思是铜嘴兽腿女妖的弟弟。他把猎人及其伙伴关在山洞里。趁独眼蟒古思睡觉,猎人用烧红的铁棍戳瞎了他的眼睛。猎人把绵羊皮裹在身上,逃出山洞,并射死了独眼蟒古思[6]317-326。蒙古国流传的《拯救了自己一万只黑绵羊的矮胖老头的故事》中讲述,一个矮胖的老头放牧一万只黑绵羊时,遇到独眼巨人。巨人把他和羊群一起关在山洞里,用一块大石头堵住洞口。山洞里关着很多人。独眼怪物抓住其中的两个人,把他们串在烧红的铁叉上,在火上烧烤,并当着老头的面把两个人吃掉了。趁独眼怪物睡觉,老头用烧红的铁叉刺瞎其独眼。老头和俘虏们把自己绑在羊肚子下,逃出山洞[7]44。蒙古民间故事中的独眼巨人和突厥语民族史诗和英雄故事中的独眼巨人一样,额头上长着独眼,居住在山洞里,专吃人和牲畜。

  (二)英雄征服女妖

  英雄征服女妖的考验在草原史诗和英雄故事中常见。柯尔克孜族史诗《艾尔托什吐克》中讲述,为了谋害英雄艾尔托什吐克,七头女妖变成一只羊肺漂浮在河里。英雄的父亲艾勒满从河里捞出羊肺,七头女妖立刻变回原形,威胁艾勒满交出艾尔托什吐克的寄魂物磨刀石。艾勒满把儿子的寄魂物磨石埋在火塘灰里,然后迁走。艾尔托什吐克突然感到身体虚弱,去寻找寄魂物。英雄的坐骑告诉主人女妖在变成老太婆等着他。英雄在神骏的提醒下,夺回磨刀石后逃跑。七头女妖紧追不舍。女妖施展魔法降下倾盆大雨、鹅毛大雪、冰雹、石块。地上发洪水,又变出熊、蛇等挡住英雄的去路。英雄借助磨石的魔法和马的援助,对付女妖造成的各种灾难。英雄用智慧夺取女妖的魔棒,用女妖的魔棒打击她。英雄借助金羊拐、磨石、魔棒的魔法和马的援助,把女妖追打得无处藏身。英雄把变成苍蝇的女妖的六个脑袋砍下。女妖钻入地下藏身。英雄追女妖入地下。英雄在地下世界奇遇巨人,并与身怀绝技的七位勇士成为结义兄弟。英雄和七位结义兄弟找到女妖的途中营救掉进陷阱里的熊和被火烧的蚂蚁。女妖提出赛马、赛跑、摔跤、熊斗比赛的要求,英雄在结义兄弟和蚂蚁、熊等的援助下,通过赛马、赛跑、摔跤比赛的难题考验。女妖又把英雄的寄魂物磨刀石偷走,并扔进盐湖里的金锅里。英雄在马和结义兄弟的援助下,从盐湖里捞出金锅。并经过火烧的考验,征服女妖[8]230-241。柯尔克孜族史诗《艾尔托什吐克》中女妖被描述为有七个脑袋,施展魔术降下暴雨、大雪、冰雹、石块和引发洪水。并且还变出来危害人类的凶猛的熊和毒蛇(试与萨满的动物神灵比较)。女妖具有支配危害人类的自然灾害和动物的魔法本领。史诗中的女妖具有明显的自然界灾害的象征意义。英雄借助金羊拐、磨石、魔棒等魔法物和马的神力战胜女妖带来的灾害。另一方面,史诗后半部分中女妖具有人格化的特点。女妖扮演了蒙古—突厥史诗好汉三项比赛中英雄未来岳父的角色。她向英雄提出各种比赛和考验。英雄通过比赛和考验,达到了征服女妖的目的。《艾尔托什吐克》是一部代表性的暗示成年仪礼的草原民族史诗。

  哈萨克族英雄故事《叶尔吐斯特克》[9]177-178中的女妖与柯尔克孜族史诗《艾尔托什吐克》中的女妖基本相同。女妖既有狂风暴雨等自然灾害的象征意义,也有破坏地下世界秩序的人格化的特征。英雄征服女妖的考验母题象征着英雄经过征服恶劣的自然环境和赛马、摔跤等严酷的考验,才能加入到成年男子的队伍。即成年仪礼的象征。哈萨克族另一则英雄故事《金髌骨》中也描述,主人公的父亲被女妖所迫,把儿子玩的金髌骨丢弃在旧址火坑上,让儿子回去寻找。主人公与女妖展开斗智、斗勇。在两只狐狸和燕子的援助下,杀死女妖,返回家乡。《玛纳斯》的第五部《赛依特》中也描述了英雄赛依特成亲后,征服七头女妖,为民除害的情节[5]85。哈萨克族民间文学专家毕桪曾经说过,《艾尔托什吐克》、《叶尔吐斯特克》和《金髌骨》是代表性地体现成年仪礼的早期突厥史诗和英雄故事[9]177-180。

  (三)英雄镇压蟒古思

  英雄镇压恶魔蟒古思是蒙古史诗和英雄故事中重要考验类型之一。蒙古史诗中的蟒古思是英雄的敌对者。蟒古思最重要的特征是长着多头,一般头数为十五、二十五、三十五、九十五个。蟒古思的头数越多力量就越大。蟒古思的主要功能有:一吃人和牲畜。二抢夺英雄的妻子、牲畜和属民。

  蟒古思是高度抽象化的象征符号。蒙古国学者S.杜拉姆在专著《蒙古象征学——数字象征学》中说,蒙古史诗中的数字五象征着力气。蟒古思的头数越多,其力量越强大。关于蒙古史诗中蟒古思的象征意义众说纷纭。S.杜拉姆认为,蒙古史诗中最初蟒古思象征给人类带来灾难的自然界的威力。后来演变为史诗英雄的敌对部落的代表者[10]133-134。笔者认可蒙古史诗中蟒古思是超自然力量的象征,后来逐渐增加了入侵者的象征意义。

  英雄镇压蟒古思类型的蒙古史诗众多。巴尔虎史诗《三岁的古纳罕乌兰巴特尔》中描述,趁英雄外出打猎,十二头的阿日扎嘎尔哈日蟒古思来偷走英雄美丽的妻子。英雄去蟒古思的家乡,通过与蟒古思展开激烈的搏斗,斩断蟒古思的十二个脑袋,杀死蟒古思,夺回爱妻,凯旋归来[11]623-631。巴尔虎史诗《阿拉坦嘎鲁汗》中说,英雄的妻子梦见十五头的安达来西日蟒古思来侵犯,英雄迎敌作战,杀死蟒古思凯旋归来[12]17-23。巴尔虎史诗《陶干希尔门汗》中说,十五头的安达莱西日蟒古思派手下蟒古思,偷走陶干希尔门汗美丽夫人,英雄去杀死蟒古思,夺回妻子凯旋过来[13]349-358。

  青海蒙古史诗《宝尔玛汗的儿子宝玛额尔德尼》(16)中说,英雄宝玛额尔德尼在结义兄弟的协助下,杀死蟒古思十兄弟,完成未来岳父提出的消灭兄弟十个蟒古思的求婚难题考验,娶妻,返回家乡(17)。乌拉特史诗《十岁的阿勒莫尔格勒代》也描述十岁的英雄阿勒·莫尔格勒代通过射死阿图嘎日哈日蟒古思,巧妙地让变成两座山的蟒古思互相碰撞而死,征服原始森林、凶猛的动物和高山等种种考验,杀死九十九个脑袋的蟒古思,迎娶未婚妻(18)151-205。

  草原民族史诗中经常出现的巨人、女妖和蟒古思等恶魔形象具有自然灾害、凶猛动物和人格化特点。史诗和英雄故事中描述英雄征服巨人、女妖和蟒古思等恶魔,象征着主人公通过征服自然灾害和来自社会的各种危险考验,最终成为战胜自然灾害和强大的邪恶力量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叶舒宪先生认为,英雄杀妖怪母题之所以在世界各地不同文学中反复出现,是由于它导源于某种自史前至上古普遍流行的仪式行为。在仪式上象征性地杀死动物或妖怪是主人公经受考验和磨炼的标记[14]115。

  三、驯服凶猛动物的考验

  驯服凶猛动物考验是草原史诗中常见的类型之一。英雄驯服的凶猛动物多为青公牛、公骆驼、雄狮、疯狗、烈性马、巨鸟、蟒蛇、铁蚂蚁和吸人的巨蛙等草原生活中常见的凶猛动物。

  (一)青公牛、公骆驼和疯狗或铁公马

  史诗中公牛、公骆驼、马和疯狗等被描述为异常凶猛和强大。尤其是特别夸张描述公牛的角、公骆驼和疯狗的獠牙。英雄在求婚途中遇到危害人的青公牛、公骆驼和疯狗或铁公马三种凶暴动物的攻击。英雄通常在骏马、未婚妻和结义兄弟的协助下,通过驯服三种凶猛动物的考验。卫拉特史诗和英雄故事《骑金黄马的阿勒图杰诺音江格赉》、《青和日查干汗》、《杰出的好汉米莫勒哲赫》、《骑红沙马的额尔古古南哈日》和《准布尔达赉汗》,喀尔喀史诗《阿勒泰海拉呼》等都有英雄在求婚途中通过驯服青公牛、公骆驼和疯狗的考验。青公牛、公骆驼和疯狗的特征是异常凶猛。一部分蒙古史诗中英雄杀死青公牛、公骆驼和疯狗或铁公马等凶猛的动物。《骑金黄马的阿勒图杰诺音江格赉》中描述英雄在求婚途中和结义兄弟一起杀死了凶猛的青公牛、公骆驼和狗。史诗中这样描述青公牛、公骆驼和狗:一支角触天,一支角画地,一支角尖上串着,九十九个带枪和箭筒的勇士,一支角尖上串着,六十九个带枪的人的一头巨大的青色公牛[15]21-22。一颗獠牙触天,一颗獠牙触地的一头巨大的黑公骆驼。一颗獠牙触天,一颗獠牙触地的一条巨大的花狗[15]22。

  以上描述是蒙古史诗英雄驯服凶猛动物考验母题中关于凶猛的公牛、公骆驼和疯狗的描述模式。蒙古史诗中英雄通过岳父提出的驯服凶猛青公牛、黑公驼和公马等求婚难题考验类型常见。卫拉特蒙古史诗《青和日查干汗》[15]179-224、《百万岁的布萨尔阿拉达尔汗》[15]151-173、《杰出的好汉米莫勒哲赫》[15]261和《骑红沙马的额尔古古南哈日》⑨45-68中也有类似的英雄在求婚途中驯服凶猛的公牛、铁公马、骆驼和母狗的考验。布里亚特史诗《骑卷鬃红沙马的布扎拉岱汗》中描述英雄在骏马的协助下,完成未来的岳父提出的驯服野性的三岁公马、三岁青公牛和黑公驼的求婚难题考验⑩35-41。史诗《阿勒泰·海拉呼》中英雄和结义兄弟变成两只蜜蜂钻进公牛的鼻孔里,扯断其内脏,通过杀死公牛的求婚难题考验(19)1089-1277。青海省和甘肃省蒙古族中流传的史诗《道利精海巴特尔》中英雄在同胞兄弟的援助下完成未来岳父提出的取上天的青公牛之心脏的求婚难题考验(20)106-180。

  早期突厥史诗中也有英雄经过驯服公牛、公骆驼和雄狮等动物的求婚难题考验母题。《先祖阔尔库特书》中的第六个英雄史诗《康乐之子坎吐拉勒之歌》中也描述英雄通过杀死凶猛的公牛、公骆驼和雄狮搏斗的求婚难题考验。史诗中说,英雄向卡拉布森部落可汗的女儿求婚。未婚妻是一位百发百中的神箭手。她向求婚者提出与力量超凡的公牛、公骆驼和雄狮搏斗的求婚难题考验,很多求婚者在与凶猛动物搏斗的考验中送命。英雄通过与未来岳父养的异常凶猛的公牛、雄狮和公骆驼的搏斗,完成了杀死凶猛的公牛、公骆驼和雄狮求婚难题考验。向岳父和未婚妻显示自己超凡的力量,终于和可汗的女儿成亲(16)243-273。早期突厥史诗中还有英雄通过驯服动物考验母题获得汗位继承权的情节。《先祖阔尔库特书》中的第一个英雄史诗《关于德尔谢汗之子布卡什汗之歌》中也描述英雄布卡什成年后通过与驯服德尔谢汗凶猛公牛的考验,获得汗位继承权的情节母题(16)16-17。

  (二)调驯烈马

  蒙古史诗和英雄故事中英雄通过驯服烈马的求婚难题考验母题常见。史诗《珠盖米吉德夫》、《骑卷鬃红沙马的布扎拉岱汗》和乌拉特史诗《阿斯尔莫日根汗的故事》中都有驯服烈性马的求婚考验母题。《阿斯尔莫日根汗的故事》中英雄未来的岳父,提出驯服未驯服的烈马、杀死铁蚂蚁和驯服烈马和公骆驼的难题考验。英雄通过驯服绿色烈马、疯骆驼和射死吸人的巨大的铁蚂蚁的考验,娶妻(18)1-57。

  (三)征服巨鸟

  驯服巨鸟是草原史诗中常见的考验英雄的类型。巴尔虎蒙古史诗《珠盖米吉德夫》的前半部分属于驯服动物难题考验类型的史诗。史诗中说,巨莫日根的儿子珠盖米吉德夫不听父母的劝告离开家乡和亲人去遥远的他乡,在骏马的协助下渡过大海。临近未婚妻家乡时,变形为骑长满疥疮的小马驹的小男孩,未婚妻的父亲提出取来巨鸟(蒙古语为汗嘎如地鸟)的三根羽毛、摔跤比赛和驯服烈性宝马等难题考验。少年英雄通过完成驯服凶猛的巨鸟和烈性马的考验,并在摔跤比赛中取胜,与未婚妻成亲(21)183-184。蒙古史诗《骑红沙马的额尔古古南哈日》中英雄在求婚路上和结义兄弟一起杀死了“用两个翅膀挡住太阳”的巨鸟⑨45-68。

  (四)征服巨蛇或恶龙(22)

  草原史诗中巨蛇有着身躯巨大、吞吃人、多头的特征。多为盘在大树上企图吞吃神鹰的幼雏,威胁人们定期供给它一名童女。突厥史诗和英雄故事中英雄入地下斩杀恶龙营救神鸟幼雏或年轻姑娘的情节广为流传。柯尔克孜族早期史诗《艾尔吐什图克》和英雄故事《达尼格尔神游地下世界》,哈萨克族英雄故事《艾尔吐斯图克》和《迭勒达什巴特尔》,维吾尔族英雄故事《艾里库尔班》,卫拉特英雄故事《莫日根汗苏布森陶尔鲁克》和《桑萨尔巴特尔》等中描述英雄坠入地下世界之后,斩杀盘在树上企图吞吃神鸟幼雏的巨蛇或恶龙。

  蒙古史诗中也有描述英雄在求婚途中杀死巨蛇的情节。巨蛇以多头的形状特征出现。史诗《阿勒木扎莫尔根》中说,女英雄在替哥哥求婚途中,杀死缠在一株参天大树上,要吃三位美丽女子的二十三个脑袋的蛇怪,救出神鹰的三个孩子。神鹰为了报恩,驮英雄飞过高耸入云的山峰(23)1-139。布里亚特史诗《骑卷鬃红沙马的布扎拉贷汗》中说:少年勇士布扎拉岱在求婚途中射死两条蟒蛇,营救仙女的三个女儿,仙女报恩,驮着英雄飞到天界设宴款待,并送给英雄一根有魔法的羽毛⑩12-23。该史诗中描述巨蛇:盘起来有两个城市大的地盘,张着大嘴,流着有毒的涎水,似乎把布扎拉岱汗连人带马吸进去⑩13。《汗青格勒》中描述英雄在求婚途中从巨蛇身旁飞奔过去时,坐骑的鬃毛被烧(12)62-63。

  (五)征服巨大的青蛙

  蒙古史诗中青蛙具有身躯巨大、吸人和牲畜的特征。布里亚特蒙古史诗《阿勒木扎莫尔根》中描述女英雄在替哥哥求婚途中,通过吸人的巨大青蛙的考验。《阿勒木扎莫尔根》中描述青蛙是生活在大海里,具有公牛大的身躯,吸飞鸟、人和牲畜的特征。史诗中说,女英雄变形为骏马一般大的木青蛙,把坐骑变成燧石携带在身上,巧妙地通过海里的“吞吃天上飞鸟和地上牲畜的公牛大的”青色青蛙的难关,游到大海彼岸(23)1-139。

  (六)征服铁蚂蚁

  蒙古史诗中出现的铁蚂蚁具有身躯大如山,吸人和吞吃人的特征。《阿斯尔莫日根汗的故事》中有英雄射死铁蚂蚁完成未来岳父提出的求婚考验的母题。史诗中说,英雄未来的岳父提出驯服未调教过的绿色烈马的求婚难题考验。英雄去驯服绿色烈马的路上,遇到吸人的、大山一样高大的铁蚂蚁。英雄把铁蚂蚁的脖子射断(18)37-39。

  (七)征服狼

  蒙古史诗中还有英雄通过杀死狼的求婚难题考验。《阿勒泰海拉呼》中说,英雄和结义兄弟带着弓箭去遥远的深山老林,射死一边的毛发被烧的母狼为首的七匹青色狼,通过未来的岳父提出的难题考验(19)1089-1277。

  蒙古、哈萨克和克尔克孜等草原民族史诗驯服凶猛动物考验类型中公马、公牛、公骆驼、公羊、狗等牲畜、青蛙和蚂蚁等动物被描述为一口吞下或吸进众多人和牲畜的异常凶猛和残暴。巨蛇、巨鸟和雄狮等凶禽猛兽被描述得更为强大。夸张描述英雄驯服对象的强大和凶猛,显然是为了突出英雄超强的力量、勇敢和智慧。驯服马、骆驼和牛等牲畜是草原游牧民族男人不可缺少的生存本领。狩猎草原上的恶狼等凶禽猛兽,保护人和牲畜的安全也是一个草原游牧社会中一个成年男人或牧民必须掌握的生活能力。一个男人必须自幼通过接受驯服马、骆驼等烈性牲畜,猎杀凶禽猛兽的本领的严格训练,熟练掌握驯服马和骆驼,猎杀凶猛动物的技巧和能力之后,才能适应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和草原严酷的自然环境,成为真正的牧民和男人,娶妻成家立业。

  综上所述,草原民族史诗中的好汉三项比赛、超自然力的考验和驯服凶猛动物考验来自他们的生活民俗。骑马、射箭、驯服烈性马、骆驼和猎杀狼等凶猛动物是生活在草原上的一个成年男人必备的生存能力。草原上的男人们只有具备了这些本领,才能在草原上生存、发展。因此,草原上的民族用赛马、摔跤、射箭、驯服烈性牲畜和凶猛野生动物等技能来考验男人,只有熟练掌握这些本领的男人,才能成为被草原社会公认的成年男人。赛马、摔跤、射箭、驯服烈性动物等体现男人强壮、勇敢和耐力的技能,后来变成草原民族考验男性成年仪式的民俗模式。

  草原史诗无论是征婚还是征战史诗都体现着崇尚男性的强壮、勇敢和战无不胜的英雄主义气概。其中,蒙古族征婚史诗情节结构本身就明显地体现了一个男性去遥远的他乡,通过草原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危险的考验,娶妻成家立业的成年仪式模式。征战史诗情节结构虽然没有直接说明成年仪式民俗,但其中描述的英雄通过战胜或杀死巨人、女妖、蟒古思等超自然力和强大的敌人,夺回失去的亲人和牲畜,都暗示着英雄经历一次具有生命危险的考验。因此,笔者以为早期草原史诗与草原民族男性的成年仪式有着密切关系。

 

  作者简介:乌日古木勒(1965-),女,蒙古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民间文学研究室副研究员,博士。

 

  注释

  ①呼伦贝尔盟鄂温克旗牧民穆·尼玛于1959年演唱,尼·巴图孟和记录。帕杰、尼·巴图孟和整理:《英俊的巴塔尔》(蒙古文),民族出版社,1985年4月。

  ②呼伦贝尔盟新巴尔虎左旗新宝力格苏木人乌嫩赛汉(女)老人于1983年演唱,陶克涛胡记录。同上。

  ③新疆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的著名江格尔奇冉皮勒于1991年7月14至21日演唱,塔亚录音记录。塔亚搜集、注释:《冉皮勒的〈江格尔〉——新疆卫拉特蒙古英雄史诗》,千叶大学出版,1999年3月。

  ④十三章本《江格尔》。

  ⑤霍查·那木斯赉耶夫搜集、整理,诺敏转写:《哈日勒都日汗》。参见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内蒙古自治区《格斯尔》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编:《布里亚特〈格斯尔〉(四)》,1986年9月。

  ⑥(蒙古)浩·散皮勒登德布、特·巴雅斯嘎楞转写:《一百五十五岁的龙·莫日根汗》,蒙古国科学院语言文学所,2003年。

  ⑦史诗《杰出的好汉米莫勒哲赫》是由歌手阿·和穆其格于1990年10月18日演唱,由旦布尔加甫录音记录。

  ⑧卫拉特蒙古史诗《百万岁的布萨尔阿拉达尔汗》是由卫拉特蒙古史诗歌手阿·克穆其格于1990年10月18日演唱,由旦布尔加甫录音记录。史诗歌手阿·和穆其格是新疆尼勒克县呼吉日泰苏木的牧民。1928年出生。厄鲁特部的哈新十个苏木人。没有上过学。他会演唱的史诗有:《江格尔的婚礼之部》、《杰出的好汉米莫勒哲赫》、《锡莱河三汗袭击格斯尔之部》、《龙王蟒古思施魔法使格斯尔变成驴之部》等多部史诗。

  ⑨新疆巴州和静县巴音布鲁克牧民额仁策(男、24岁)于1978年8月演唱,仁钦道尔吉记录。仁钦道尔吉、道尼日布扎木苏搜集、整理:《那仁汗传》(蒙古文),民族出版社,1981年2月。

  ⑩呼伦贝尔盟鄂温克旗拉·云登于1983年演唱,陶克涛胡记录。陶克涛胡、拉斯格玛搜集、整理:《勇士布扎拉贷汗与卷鬃马》(蒙古文),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95年3月。

  (11)旦布尔加甫搜集整理:《卫拉特英雄史诗》(新蒙古文),蒙古国科学院语言文学所,乌兰巴托,1997年。

  (12)青海省乌兰县的敖德斯尔(男、73岁)演唱,古·策仁巴勒搜集、整理。纳·才仁巴力搜集、整理:《英雄黑旋风》,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89年11月。

  (13)转引自阿地力·居玛著:《中亚各国(各民族)的民间文学典范》(未出版)。

  (14)胡南根据新疆青年出版社1988年版《霍尔哈特阿塔之书》(哈萨克文)版本翻译,第307-334页。未出版。

  (15)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工作组搜集、整理和翻译:《玛纳斯》第一部(二),1961年11月,第279-300页。

  (16)《宝玛额尔德尼》是流传于蒙古国西部地区乌布苏省的巴亦特人和杜尔伯特人当中的史诗。先后搜集、记录的史诗《宝玛额尔德尼》异文有近十种。

  (17)青海省乌兰县色尔格苏木牧民哈希嘎(60岁)演唱,查干巴特尔、策仁顿都布搜集、整理。纳·才仁巴力搜集、整理:《英雄黑旋风》,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89年11月。

  (18)乌拉特前旗额尔德尼·宝力高苏木阿日·塔日格亚嘎查的70岁的额尔德尼·莫日根老人于1980年讲述,莫纳编辑、整理。参见莫纳编辑、整理:《阿斯尔莫日根汗的故事——乌拉特民间故事》。同上。

  (19)史诗歌手达米亚演唱,巴·策日勒搜集、整理:《阿拉泰海拉呼》,《先进牧民》杂志社,乌兰古木市,1964年。转引自(蒙古)山·嘎丹巴、达·策仁苏德那木编著:《蒙古民间文学精华集》(下),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4年10月。

  (20)青海省海西州供销社的职员苏和演唱,纳·策仁巴勒于1984年11月7日搜集、整理。纳·才仁巴力搜集、整理:《英雄黑旋风》,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89年11月。

  (21)陈巴尔虎旗拉玛岱讲述,仁钦道尔吉于1962年7月1日记录。参见仁钦道尔吉著:《蒙古英雄史诗源流》,内蒙古大学出版社,2001年6月。

  (22)蒙古史诗和英雄故事中译为蟒蛇或巨蛇。突厥史诗和英雄故事中一般翻译为恶龙。

  (23)《阿勒木扎·莫日根》,参见霍查·那木斯赉耶夫搜集、整理,诺敏转写:《布里亚特〈格斯尔〉》,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内蒙古自治区《格斯尔》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编,1986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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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仁钦道尔吉,整理.阿拉坦嘎鲁汗[M]//仁钦道尔吉.蒙古英雄史诗大系:1.民族出版社,2007.

  [13]仁钦道尔吉,记录.陶干希尔门汗[M]//仁钦道尔吉.蒙古史诗大系:1.民族出版社,2007.

  [14]叶舒宪.英雄与太阳——中国上古史诗的原型重构[M].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1.

  [15]旦布尔加甫,搜集整理.卫拉特英雄史诗[M].蒙古国科学院语言文学所,乌兰巴托,1997.

  [16]阔尔库特与乌古斯可汗的传说:哈萨克文[M].胡南,译.新疆青年出版社,1988.

  原文载于:《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文章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2018-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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