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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中的诗人 诗人中的牧民
纪念纳·赛音朝克图诞辰100周年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14-12-27  作者:记者 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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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赛音朝克图

  蒙古族文学的一面旗帜

  一提到纳·赛音朝克图的文学作品,不少受过他教导和熏染的人,都会满怀深情地如数家珍。

  纳·赛音朝克图作为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的奠基人,一生创作了大量的优秀文学作品。他在1936年至1941年在日本留学时,就开始现代蒙古语诗歌的创作,后结集出版了他的个人第一部抒情诗集《心侣集》,堪称是蒙古族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现代抒情诗集。在日本期间,他还创作了日记体散文集《沙漠,我的故乡》。从日本回国后,他在苏尼特右旗家政实习女子学校任教期间,完成了集小说、散文、评论、政论为一体的“论说体”散文集《蒙古兴盛之歌》(上下册),诗集《前进的杵臼之声》和《家政兴旺》等作品。1945年至1947年在蒙古人民共和国学习期间,创作了《乌兰巴托》《自由》《黎明》《两个挤奶的妹妹》等为数不少的诗歌作品,这些作品后来整理编辑为《纳·赛音朝克图遗诗》,于1999年由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影印本。

  新中国成立后,纳·赛音朝克图的文学创作也进入了一个黄金时期,先后创作出版了《我们雄壮的呼声》等蒙文诗集;编撰了蒙古族英雄史诗故事《阿尔伦高娃》。此外,他在上世纪50年代参与了《毛泽东选集》《毛泽东诗词》的蒙古文版的翻译工作,还翻译发表了中国古代诗歌经典《诗经》《楚辞》《古诗19首》的部分篇章和赵树理的《李有才板话》。

  纳·赛音朝克图创作的诗歌《迎接国庆节》《沙漠的故乡》,散文《把最宝贵的爱献给你们》等在1952年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十周年文艺评奖中获奖,其诗集《我们雄壮的呼声》在1957年庆祝内蒙古自治区成立十周年文艺评奖中获得一等奖。他创作的歌词《金摇篮》在自治区成立十五周年文学评奖中获歌词奖。

  纳·赛音朝克图是我国当代蒙古族文学的一代宗师,是蒙古族新闻学的旗手,他的作品对蒙古族文学的发展起到了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在蒙古族当代文学乃至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均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在国内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草原文化的一个符号

  每一个人的成长历程大抵一样,这就是人生道路的坎坷中有顺遂,失败中有胜出,历经千迴百折,无数历练,才会有经典佳作问世。纳·赛音朝克图亦不例外。

  1914年2月23日,纳·赛音朝克图出生在锡林郭勒盟正蓝旗。少年时代的纳·赛音朝克图温和而又细心,他对母亲非常体贴,就像女孩儿一样帮助母亲照顾弟妹、分担家务。旧中国的科学、文化十分落后,尤其是在偏僻遥远的牧区。尽管如此,正蓝旗公署还是在公署所在地那日图设立了一所小学。纳·赛音朝克图请求父母,不要让他去当喇嘛,他想去念书。经过多次商议,父亲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15岁这年,纳·赛音朝克图走进了正蓝旗小学,接受启蒙教育。4年后,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之后在正蓝旗公署做了3年文书。这段时间,他知晓了封建官僚的腐朽,后来,他在诗集《蒙古兴盛之歌》的《书信之五》中,运用书信的手法,发出了自己的愤慨和抨击。

  1936年,纳·赛音朝克图被旗里选送到张北察哈尔蒙古青年学院学习。这是他第一次走出浑善达克沙地,对诗人来讲,是一次思想意识上的飞跃。在学院学习不到半年时间里,他就写出了《文化与生活》等7篇散文。1936年12月,纳·赛音朝克图在《丙寅》杂志上发表历史小说《六盘山》,这是他第一篇公开发表的作品,也是他的成名作,1944年入选蒙文学会编辑出版的《古今蒙古故事》一书。期间,纳·赛音朝克图接触了许多进步书籍。1937年4月,他去日本早稻田大学师范系学习,想通过文化教育挽救民族。在日本留学期间,写了大量的诗歌和散文,对《成吉思汗圣训集》《蒙古青旗》等蒙古族古典名著进行了研究,编辑了中外名人格言录《心灵之光》。从中我们不难看出,从青年时代起,纳·赛音朝克图在为民族的解放和振兴而苦苦求索的同时,开始文学创作,期盼用自己的作品唤起民族觉醒。

  1941年,纳·赛音朝克图回国后,出版了第一部抒情诗集《心侣集》。这是蒙古族现代文学史上受外国诗歌影响并与西方现代诗歌交流、融合,产生的第一部蒙古族现代抒情诗集。此后,纳·赛音朝克图回到苏尼特右旗的家政实习女子学校任教,期间创作了关注蒙古族妇女命运、提倡解放妇女的诗集《蒙古兴盛之歌》。

  解放前的纳·赛音朝克图,与其说他是诗人,还不如说他是民族文化心理的积极疏导者。1942年至1945年,纳·赛音朝克图在女子学校从事教育工作,在师生中颇有影响,同年8月,苏联红军向日本军国主义宣战后进驻察哈尔,纳·赛音朝克图热情地迎接和协助红军工作,被委任为察哈尔盟(现锡林郭勒盟)临时革命政府盟长。9月,他经苏联红军介绍赴蒙古人民共和国苏赫巴托党校学习,在那里,他接触并认识了中国共产党及其所领导的革命,走上了内蒙古民族解放和兴盛繁荣之路,开始了他新的航程。1946年1月,纳·赛音朝克图在蒙古国用笔名乌·朝洛蒙发表了长诗《乌兰巴托》。

  用诗歌表达对世界的认识,一直是纳·赛音朝克图的执着追求。1948年,纳·赛音朝克图回国后,接受党组织分配,到刚成立的内蒙古日报社工作。1950年,内蒙古自治区政府由乌兰浩特迁到了呼和浩特,他的工作也从内蒙古日报社调到内蒙古出版社,后又调到内蒙古党委宣传部工作,一直到1955年。这个阶段,他一边工作,一边不间断地从事诗歌创作。1956年1月,纳·赛音朝克图以文艺工作者的身份到北京参加全国政协第四届会议。2月3日,在中南海怀仁堂与老舍、侯宝林等艺术家受到毛泽东主席的接见,即席创作诗歌《握着敬爱的毛泽东主席的巨手》在宴会上朗诵,并同毛主席亲切拥抱。

  从1955年到“文革”前夕,他连续出版了《我们的雄壮呼声》《狂欢之歌》《正蓝旗组歌》等多部诗集,同时有小说、散文、文艺评论等大量作品问世。与此同时,他在翻译和学术研究方面也颇有建树,先后参与了《毛泽东选集》和重要时政文献的翻译工作,对内蒙古的社会文化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1973年5月13日,纳·赛音朝克图在上海病逝,终年59岁。1999年8月,正蓝旗党委、政府隆重举行了纪念纳·赛音朝克图诞辰85周年活动,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届时推出了《纳·赛音朝克图全集》共8卷150万字,他成为我国第一位出版全集的蒙古族作家。

  纳·赛音朝克图以他的文学天赋和丰富阅历,成就了在内蒙古文学史和民族文化事业上的卓越地位。

  昭示今天的一座丰碑

  2014年7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宣传部、自治区文联、内蒙古作家协会在呼和浩特市举办纪念纳·赛音朝克图诞辰100周年座谈会。自治区党委常委、宣传部部长乌兰出席会议并讲话,号召我区广大文艺工作者要学习和发扬纳·赛音朝克图忠于党和祖国、关注民族命运、投身进步事业的坚定信仰和奋斗精神,更加自觉、更加主动地承担起繁荣发展民族文化的历史使命。

  近几年,以草原文化建设为代表的自治区文化强区建设正在有序展开,各个层面的建设成果不断展现,正在改变着人们的精神面貌和生活方式。一座文学丰碑,成了时代文明的永远昭示。让我们来听听了解纳·赛音朝克图的有识之士的肯切言辞吧。他们都是时下内蒙古自治区的文化名人,他们的真知灼见,是我们从思想上深刻领略纳·赛音朝克图的一把把钥匙。举办纳·赛音朝克图诞辰100周年的纪念活动,也是一种重塑经典、重解经典的活动。因此其意义重大,它能给我们以很多思想上的启示和精神上的支撑。

  我区著名作家内蒙古文联名誉主席阿云嘎说,我认为,我们今天纪念纳赛音朝克图,其实是在回顾内蒙古文学历史上一个辉煌的时期。纳·赛音朝克图他们那一代内蒙古老作家们的创作鼎盛时期,也是内蒙古文学在全国文坛上大放光彩的时期,是内蒙古文学史上的一个高峰期。他们那一代作家确实为我们提供了好多宝贵的经验。我们通过纪念纳·赛音朝克图这么一个具体的形式,来重温那个时期的经验,无疑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纳·赛音朝克图那一代作家活跃于全国文坛的时期,是内蒙古作家深入基层,深入第一线最多的时期。哪里有重大的建设项目,哪里出现了先进典型和英雄模范人物,哪里就肯定有作家的身影出现。巴彦鄂博矿区有他们,包钢建设工地有他们,锡林郭勒草原有他们,“牧区大寨——乌审召”有他们。他们的足迹遍布了草原、沙漠、林区、矿区和军营,有的作家在基层一待就是好几年。根据纳·赛音朝克图日记记载,他就带着家人到草原上住在蒙古包里,工作、生活了很长时间。那时候的作品不仅表现出了真诚、热情、朴实、健康向上的共同的基调,而且在艺术表现手法上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平。这是作家们热爱生活,热爱人民的表现,是作家的责任感与使命感的表现。

  内蒙古作家协会主席特·官布扎布说,不论从文化流传的角度,还是从影响后代的力量来看,只有经典的作品才能成为一个民族珍贵的文化遗产,才能成为不断陶冶大众心灵的精神产品。

  对蒙古族文学和大众读者来说,纳·赛音朝克图的人和作品无疑都是经典的。纳·赛音朝克图出生在旧中国黑暗的天空下,目睹了当时中国政治的昏暗、社会的落后和生活的贫穷。在那个时代,他是“被压在篱笆下的小草”。但这个小草有对光明的无限向往,有对自由的无限渴望,有对美好的不懈追求。

  纳·赛音朝克图成长的那个年代是蒙古族人民为改变贫穷落后状况而苦苦思索和寻找出路的年代。他不仅热情参与了民族复兴这个梦想的追寻,而且作为一个智者,进行了深入的思考,他在《努力知和行》一文中说道:“必须以自己的智慧、双手和体力去创造自己的文化”,在《文化与生活》一文中又说到:“无须为过去感伤,而应努力创造未来,应该以创造未来的雄心壮志,冲散过去那种蒙昧的乌云”。应该说,作者这个时代的作品充分体现和表达了那个时代精神追求的体貌。

  内蒙古自治区的成立和新中国的诞生,使“被压在篱笆下的小草”获得了解放,见到了光明,得到了自由。这时的纳·赛音朝克图一改过去那种苦闷、压抑的写作风格,而以热情奔放的旋律开始歌唱社会主义新生活。作者引吭高歌,响彻在他《我们雄庄的声音》《狂欢之歌》《蓝旗散歌》等所有后期作品之中。

  王海梅对纳·赛音朝克图带给我们今天的现实意义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上世纪末开始,人们对经典的认识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对新的经典期盼产生了焦虑,直接引发了重塑经典的话题。由此可以说这个时代是经典焦虑的时代,也是一个重塑经典的时代,即重新建立一个民族经典的时代。

  我们正在努力建构一种新型的蒙古族文化,有人称这种文化为草原文化。这种新型的蒙古族文化不仅包括物质文化,更应该具有精神的内涵或精神传统,这样才能变成一种有灵魂的文化。纳·赛音朝克图就是这种精神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他本身也构建了一个传统,即,将传统与革新、民族性与世界性、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相结合的传统。这便是他的作品所映照的现实意义。

  一代蒙古族文学巨匠纳·赛音朝克图的精神和作品,永远给我们以启明星一样的昭示。

  采访纳·赛音朝克图,是发自内心的情感趋动,因为儿时就常常听到长辈们对纳·赛音朝克图的推崇,不知多少回地诉说着这位蒙古族文学大师撼人心魄的创作经历和对文学真谛的苦苦追求。

  纳·赛音朝克图于1973年5月,不到60岁就离开了我们,今年正是他百年诞辰纪念。对这位蒙古族现代文学奠基人最好的祭奠,莫过于深切缅怀他的光辉人生和文学创作历程,细细品读他留给我们的一篇篇闪光的文学精品,探究以他为标志的蒙古族文学的时代特征和对中华文化的伟大贡献。

 

文章来源:内蒙古日报 2014年9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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