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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巧晖]少数民族传统文化的存续与传承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17-05-05  作者:毛巧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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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1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指出“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是人民的精神家园。文化自信是更基本、更深层、更持久的力量。中华文化独一无二的理念、智慧、气度、神韵,增添了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内心深处的自信和自豪”。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多民族文化的综合体,少数民族的文化是传承发展工程的重要部分。 

  中国传统对于时间的认知,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体系。咪嘎哈、祭龙及开新街是云南峨山彝族祈求新的一年丰产、增殖的节祭与新年劳作的起点。峨山县,旧名嶍峨,有“临郡岩邑,省会南藩”之称。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个彝族自治县在此地建立,并成为云南省第一个实行民族区域自治的县,目前其下辖2街道3乡3镇。2017年2月4日至6日,富良棚(彝语“坡拉坡”)乡举行开新街仪式,同时举办了首届中国彝族特色旅游小镇研讨会。富良棚乡彝族人口占98%以上,是滇中一带典型的山区彝族乡。随着当下文化热以及旅游开发的浪潮,峨山县与富良棚乡政府都希望能在此打造“特色小镇”,其“特色”就在于彝族文化的集中展示。 

  “开新街”这一呈现当地彝族时节观念的仪式则被选作“文化资源”,期望它可以转换为呈现给外部世界的“文化资本”,在这一过程中“开新街”就从民众的节日转换为“展示性存在”。“文化展示”改变了以往对于民间文化资源的传统认知,其目的是将“文化”转换为新的政治经济资源。开新街是当地彝族民众在春节后的第一个赶集日举行的节庆活动。开新街这一天,富良棚城镇到处都挂出了“坡拉坡唻果嗦”(彝语的意思为:富良棚欢迎你或来富良棚玩)。首先在上午9点举行毕摩(彝语音译,“毕”为“念经”之意,“摩”为“有知识的长者”,是一种专门替人礼赞、祈祷、祭祀的祭师)主持的祭龙仪式;13点30分,在富良棚乡政府领导的主持下,在镇广场上进行官方开新街活动,并表演相关文艺节目,主要包括民族团结舞曲、诗朗诵、春耕舞蹈、舞龙、花鼓舞、彝族刺绣、篝火晚会等。从毕摩在镇口双龙雕塑的祭龙仪式,到镇广场的开新街活动,是当地彝族信仰仪式与官方活动的对接,也是富良棚完整的开新街文化。 

  为了集中向学者展示富良棚彝族节庆活动,开新街的前一天在塔冲村举行了“咪嘎哈”祭祀仪式。咪嘎哈节祭一般在每年农历二月第一个属牛或属马日,咪嘎神对于当地彝族来说是一个主司村庄、山林、农耕、生育的高位神,其将寨神、山神、水神、生育神等合而为一,是一个具有多元神格的高级神祇。咪嘎哈节祭是彝族传统的迎春仪式。为了向外界展示彝族文化,这一祭俗提前举行,举行前祭祀仪式的主持者毕摩与神灵进行沟通,祭祀的村落承担者也进行相应准备,其祭祀程序、祭祀仪式以及相关活动则保持自身的时序及文化秩序。 

  在旅游人类学中,研究者关注旅游与民众生活时空的错位,如吴兴帜对旅游中文化原真性的追索与探寻。民俗学中长期以来也倾注于文化本真性(与原真性意思相同)的研究,尤其是在文化应用中,一直在思考文化本真性与文化的舞台展示、旅游文化重构之间的联系与张力。随着近期有关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伦理的讨论,这一问题得到实质性推动,根据《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伦理原则》,“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动态和鲜活本质应持续获得尊重。真实性和排他性不应构成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担忧和障碍。”“社区、群体或有关个人应在保护其自身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发挥首要作用。”因此,文化的创造者与承载者对于其所属文化具有自决权、利益的享有权,时空的转移与文化本身的变迁并不意味着其文化失真。咪嘎哈祭祀虽然时间发生了变换,但是其祭祀的神圣性并未消解,其参与群体、祭祀程序及其祈求丰产、人畜兴旺的神圣意义都在持续,同时作为咪嘎哈祭祀的神圣空间也并未转化为“世俗空间”。 

  旅游是村镇传统文化得以存续及发展的重要手段,文化的展示与对外传扬对于村落的保护具有一定的促进意义。但是,如果将其视为唯一手段的话,相较于文化弘扬与存续而言,其破坏力更强。因此,在文化传播与发展中,对神圣叙事与生活叙事要区别对待,在“文化展示”中,更要区隔“可参观性文化”与“神圣仪式”,希望在民族地区的文化旅游开发中,重点关注民族传统文化的存续及积极传承,将其呈现给“观众”(即旅游者或文化“他者”)时,要尊重文化内在的审美机制及文化价值。 

  总之,在村落或特色小镇旅游开发中,我们应该借鉴以往的经验,同时吸取教训,将存续和弘扬优秀文化基因视为终极目标,并为打造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增强国家文化软实力而努力。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研究所) 

文章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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